文/王英豪

 

图片来自pexels
 

宠物殡葬师是一个门槛极低、天花板又极高的职业。

外界对宠物殡葬师这份职业常常有误会,或者说幻想。比如说,我曾经以为宠物殡葬师必须要快速地通过沟通去安慰客户,决不允许客户的眼泪多流一滴,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考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证(其实是个误会,心理咨询师应该是把客户聊哭的情况比较多);再比如说我爸,他一度反对我从事这个职业,因为农村如果有人去世,需要在家门口搭大棚,宴请亲友,送亡者一程,并且聘请专业团队负责吹拉弹唱、嬉笑怒骂与哭天抢地轮流上场……对,我爸以为我是给小猫小狗干这个的;还有客户觉得我们都受过专业动物医学教育,能帮他们判断出宠物的死因,以及能够帮出车祸的小狗进行缝合……实在是太高估我们了。

总而言之,我相信大部分的宠物殡葬团队都是草台班子,反正我就是,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。这个新兴的职业目前尚没有正规、完善的职业培训,就是一帮喜欢小动物,大概率不喜欢先前工作的人,想去做一些帮助他人、有意义的事,以及赚点钱,为此而在这个陌生的领域一通摸索。

小雪妈妈对我们也抱有幻想,她认为只要我们出现,小雪的问题就迎刃而解。

小雪是一只哈士奇,去世的当晚,它的妈妈就联系了我们,电话里的语气非常平静——原来小雪两年前就被医生宣判死刑了,冒着巨大的风险尝试手术,侥幸成功,所以余生每活一天,就多赚一天。几乎每一天,小雪妈都在做心理建设,都在感激上天和小雪。

“它能活那么久已经超预期了,我也没那么难受,麻烦你们明天上午十一点来接一下我们吧。”

挂了电话,我为小雪感到高兴,它和妈妈拥有了一场漫长的告别,最后没有仓促和慌张,只有从容和圆满。我怀着知足的心情入睡,却在后半夜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,来电显示是小雪妈妈。

“喂,小雪妈,怎么了?”

“哎,英豪,对不起,打扰你休息了,因为小雪胀气了。刚才我起来上厕所,顺便看了一眼它,发现它跟个气球似的,它本来是侧躺着的,现在已经撑得四脚朝天了。”

“啊?”我努力地动着脑子,发现它好像一动不动。

“对,你遇到过这种情况吗?”

“遇到过胀气,但没这么严重的。”

“明天你们早点来接我们吧,我先不睡了,我观察观察,要再有什么变化,我再给你打电话。”

“家里有冰袋或者冰饮料的话,放在小雪身体周围,特别是肚子,另外把空调打开,温度调到最低,应该能延缓一下胀气的进程。”

“好的,你休息吧。”

我有点苦恼,设了比平日更早的闹钟,想着明天该怎么办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我和同事开车抵达了小雪家。

小雪躺在一张床上,背对着我们,一侧的两条腿笔直地杵向天花板。因为膨胀,它看起来虎背熊腰的,一点也不像一只衰老病重的老狗。走近看,它僵硬的四肢笔直地朝外伸着,像羊皮筏子。

“你们看,都不知道怎么回事,昨晚几个小时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
“去世前吃东西了吗?”

“好几天没吃没喝了,肚子里一点儿货都没有。”

“我们先把它尽快带到店里去,再想办法,这么棘手的情况,我们也是第一次见。”

“是吗?哎哟,它怎么这么特殊呢,你们专业的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啊?那咱们赶紧出发,我现在真怕一碰它,它就爆炸了。”

其实我也怕。

我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小雪的体表,发现还是很柔软,并不像快要被吹爆的气球那般紧绷,于是便放心大胆地和同事将它抱起,放上了担架。因为看起来的体形比原来更大,但体重不变,所以我甚至觉得有些轻盈。

回店里的路上,我把车里空调开到了最低,三个人冻得瑟瑟发抖。小雪妈一边跟我们讲着小雪的故事,一边刷着手机,琢磨着到底是什么情况导致小雪的胀气。

到了店里,我们尝试过打开小雪的口腔,按摩它的肚子,以及尝试着从肛门放气,都没有什么进展。小雪妈在一旁边查着手机,边根据网上查来的信息指导我们,三个人围着小雪,就这样忙活了快一个小时。

小雪的膨胀非常严重,而且不仅是肚子有气,它的脸、腿都在膨胀。小雪妈中途戳了一下小雪的脸,脸部竟然被戳出凹陷,然后又慢慢地回弹。

“我的妈呀,小雪,你被我戳出一个坑了,对不起!”她哭笑不得,不停向小雪道歉,脸上有水珠,但不是泪,是汗。

又折腾了很久,“咔嚓”一声,小雪妈把手机锁屏,放到一边,做出了最终的决定。“就这样吧,不弄了,这样也挺可爱的,跟个哈士奇气球似的。”她冲我们笑着摆摆手,然后把脸凑到了小雪面前,用手指轻轻戳着它那张慢慢回弹的脸,说道:“你看你以前那么帅,那么好看,结果最后肿得跟猪头一样,你活着的时候就天天给妈妈带来快乐,没想到最后死了还要再搞笑一下,谢谢你啊。”

她站起身,看着我和同事拿着五花八门的工具,狼狈不堪的样子,笑着叹了口气。

“你们知道吗?我本来以为你们会带着一些我从没见过的工具出现,一下子就能给它把气给泄了,我就像紫霞仙子期待着意中人踏着七彩祥云出现一样,但是没想到……”

“我们从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情况。”我很抱歉,只能苦笑。

“没事的,我觉得这就是它想留给我的,它就爱折腾人,本来挺悲伤的事情,咱们这么忙活一圈,我都不难受了,我现在只想笑,你们也可以笑,你们看它现在这个样子,多搞笑啊,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西伯利亚雪橇猪,那一定就长它这样。”

自此之后,氛围就变了,告别仪式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,小雪妈没有流一滴泪,我和我同事也不再像宠物殡葬师,我们仨在一块为小雪忙活着,用小雪妈的原话说,就像在给小雪准备一场生日派对一样,一切都是好事,一切都值得开心。

当然了,“这场派对不用再准备气球,因为小雪看起来就像个气球”。

这个地狱笑话,也是小雪妈的原话。我挺佩服她的,也很感谢她,感谢她原谅我们的无能为力。

工作出事故的时候,也会更像草台班子。

麦克斯是只孟加拉豹猫,它躺在清洁台上,四肢已经僵硬,肌肉的轮廓像安静的雕塑,身上沾着泥土和碎叶子,鼻腔有轻微出血。

女主人穿着凉拖鞋与睡衣,面色苍白,双手攥拳,悬在胸口,痴痴地望着麦克斯。男主人穿着运动鞋和短裤短袖,两条小腿上都有数条血痕,一只手搂着妻子,他的手背上也有血痕。

麦克斯是坠楼去世的,二十四楼,当着他们的面,在客厅那扇开了一条缝的窗边,冲窗外的飞虫挥了挥手,便失去平衡,掉了下去。

天气暖和了,他们想拆下纱窗做一下清洁,窗户没有关严。

他们发疯似的冲下楼,冲进花坛,不顾枝条尖刺,抱起麦克斯,发疯似的带着麦克斯冲向医院,然后绝望地带着麦克斯来到了我这里。

给麦克斯做清洁的时候,我小心翼翼,身后的两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我。

“麦克斯没有皮外伤,其他地方我基本都处理好了,很漂亮的小猫,下面我会去给它准备好告别室,然后你们可以再陪陪它。”

“谢谢。”男主人努力地给我回应。

而女主人则慢慢挪动着离开了丈夫的怀抱,来到了麦克斯的面前,然后一下子猛地俯身抱住麦克斯,痛苦地哀号着: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
男主人把手放在妻子的后背上,我至今都记得那只青筋暴起、充满力量的手。

他们大概在清洁间待了一刻钟,才让我将麦克斯安放到告别室。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门背后传来了两人的号啕大哭。

生命总是无常,没有办法预知,所以才会有穿着睡衣、披头散发的狼狈。

男主人先从告别室走了出来,我陪他在院子里的月光下坐了很久,他一直抽烟,在讲麦克斯的事,边讲边笑,笑了又哭。

“麦克斯一直挺调皮的,我爱喝茶,家里的茶杯、茶壶被它搞碎无数个。

“之前还带它出去遛弯,直接把人家大金毛给揍了一顿。

“刚养它的时候,不让它进卧室睡觉,怕猫毛嘛,它就在外面一直挠门,但我们没放它进来,要立规矩嘛。大概挠了十几二十分钟吧,终于停了。然后第二天我们睡醒,打开房门,这大哥就睡在门口,睡在一地的木屑里,你看它那爪子多厉害,直接给我门挠掉了一层皮。

“麦克斯是我媳妇送我的生日礼物,其实这么说有点物化它,但它的确……的确是我们俩生命中最好的礼物,最大的幸运。”

他说一句,我应一句,也笑,也叹气,最后实在没话讲了,我又留意到他手上腿上的深色血痕,就问他要不要处理一下。

“没事,我都感觉不到疼。”他看着自己的手,苦笑着。

第二天下午,他们接麦克斯的骨灰回家,状态看起来更糟糕了。

我把装着骨灰的布袋交给他:“上面有麦克斯的信息标签,您看下。”

“谢谢,没问题。”他接过骨灰,直接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,“走了,昨晚多谢。”

送他们俩出了门,我内心默默希望他们能够尽快好起来。

第三天中午,同事找到我,询问我是否见过妞子的骨灰。

“谁是妞子?”我一头雾水。

“田园猫妞子。”

“谁?”

“昨天一共两个客户,一个麦克斯,一个妞子,现在只有麦克斯的骨灰,妞子的去哪里了?”

“麦克斯的昨天取走了啊!”我说完就冲向前台安置待领取骨灰的置物架,看见一个标签上写着“豹猫麦克斯8.5斤”的骨灰袋孤零零地待在那里。

一阵慌乱之后,我们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。

一般来说,每一个宠物都有一个手提袋,前方摆放着对应的火化服务证明、纪念照片,骨灰从火化厂回到店内后,我们就会根据骨灰袋上的标签,通过火化服务证明和纪念照片上的姓名等信息,找到对应的手提袋,将骨灰袋放在对应手提袋的前面。

这次,有人放错了。

而我在麦克斯家长接骨灰时,并没有核对骨灰袋上的标签信息,我甚至还告诉主人上面有对应信息,可以看下,而他也因为情绪问题或者对我的信任,没有检查信息就直接带走了骨灰。

这次服务事故,百分之百是我们的原因。

妞子的家长将在当天下午五点半来接妞子回家,我还有四个小时。

我在办公室疯狂捶了自己几十下,然后深呼吸几十次,在脑海中演练了七八遍,输入完麦克斯主人的电话号码后又进行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,才鼓足勇气按下了拨通按钮。

我先是表达歉意,解释清楚来龙去脉,端正态度,等待着狂风暴雨。

“哥们儿,事情没这么办的啊。”他满是无奈,“那现在怎么办啊?”

“我亲自上门,把麦克斯送回家,然后我把另一个小猫的骨灰给带回来。”

“你上不了门啊,我和我媳妇来海南旅游了,我陪她出来散散心。”

“啊……”

“你要不这样吧,我们家是密码锁,你直接去我家就可以了,别让另外一个猫咪主人着急。”

“那真的太好了!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!”

“那个小猫的骨灰,我放在卧室里了,昨天不跟你说嘛,麦克斯在卧室里睡觉,它睡床头柜的抽屉里,就靠阳台那个床头柜,第一层的抽屉就是。”

“谢谢,我现在就出发。”

“行,我微信发你密码,这事就咱俩知道,别往外说了,我不想让我媳妇知道,她真的很难受。”

“明白,真的很抱歉。”

他通过微信发来了家庭地址还有密码,我带着另一位同事赶紧出发,他得跟着我去录像,避免财物相关的问题。

我俩到了门口,没找着门牌号,却找到了麦克斯家。

麦克斯家的猫眼上方有一张贴纸,是慵懒的麦克斯侧卧着张开血盆大口打哈欠的样子,旁边一个气泡框里写着“家有祥瑞”。

我看着贴纸,和同事惋惜地相视一笑。

“就是这儿,没错了。”

门口地上还堆着几件快递,其中有一大袋子,是全新未拆封的10公斤猫粮。养宠人的家门口,总是有很多线索。比如“猫肥家润”或者“狗壮家旺”的春联,比如堆成小山的猫砂库存,比如放在鞋架上的牵引绳……它们平常到总是被无视,但在此刻,却会变成最刺痛人的关于宠物曾经存在、现已失去的证据。

我和同事换上鞋套,小心翼翼地输入密码,“嘀”一声,门打开了。

我们路过了玄关处换鞋凳底下塞着的航空箱,路过了厨房门口沿墙放的猫碗,猫粮和水都还在,又瞥见了客厅窗台底下的猫砂盆。虽然我是陌生人,但它们的确在刺痛我——未来某一天,当处理完我自己的猫的后事回到家时,我也需要面对这样的景象。

房子是个三室一厅,我很快找到了卧室,一扇木门的底部中央缺了一大面漆,深深浅浅的、长长短短的挠痕,是门被麦克斯当成猫抓板的证据。很多猫都喜欢畅通无阻的环境,你把它放进卧室吧,它要去客厅;你关上卧室门吧,它又要进来;你不开门是吧,好,我挠。

“哎,这间,拍好了,跟着我。”嘱咐好同事,我就打开了门。

那天是雨天,卧室虽然朝南,但没有阳光,屋子很灰暗,这样的雨天,真的很适合躺在床上,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,感受着毛茸茸的小猫在身边咕噜地振动。

麦克斯的专属床头柜上,亮着一盏台灯,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那片小角落,屋外阴雨连绵,那个角落却温暖、明亮。台灯底下的一层抽屉是打开的状态,我走近,看见抽屉里铺着一块柔软的毛毯,上面沾满了麦克斯的黑黄两色的毛发。而那袋骨灰,静静地躺在那,沐浴在灯光下,旁边还有一把梳子。

我单膝跪地,卸下背包,取出了真正的麦克斯,又将妞子放回了包中。

我替妞子向麦克斯打了个招呼。

“谢谢你,麦克斯,你的床很好睡。”

站起身,我和同事四目相对,又都同时看向了麦克斯的小窝,心里头的巨石终于落下了。

“麦克斯,我们走了哦。”

“麦克斯,拜拜。”

我轻轻地关上了卧室门,又忍不住蹲下来,抚摸着门上因利爪抓挠而暴露出来的木质层,似乎被吸进了一场回忆的旋涡,看到了这个空间里曾经发生的那些故事,然后长叹一口气,离开了麦克斯家。

我和同事在回去的路上戏称,事情能这么顺利地解决,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人好事。

自从成为宠物殡葬师,我就开启了心惊肉跳的人生,毕竟没有不会犯错的人,只是我们一旦犯错,留下的遗憾将永远无法弥补。

比如有一次,我和一个客户聊得可好了,简直是相见恨晚,又是加微信又是约饭,结果交付骨灰的时候,他问我毛在哪里,我才想起来昨天他跟我说:“兄弟,我先走了,看不得,麻烦你帮我剪点毛,我想留着。”

我忘了这件事,而小猫已经火化完了,灰飞烟灭。

他脸上的神色变了,但又克制地挤出了一丝笑容,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“没事,那就让它完完整整地走吧,其实即便留下来了,我也未必敢看。”

还有一次,火化到一半,火化炉所在的区域停电了,且没有备用电源,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来电,客户的心都跟着火化炉一块降温变凉了……

还有一次,客户写了一封信,想陪着小狗一块火化,结果小狗火化完了,信被遗落在了店里……

发生这些事,我真的很内疚,最后时刻的一些小小需求,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,真的不敢辜负。所以心里的弦越来越紧,一直绷着,焦虑不已。

有一些人喜欢称呼宠物殡葬师是摆渡人,我觉得很肉麻,不想接受,但如果有人称呼我们是踩钢丝的人,我会疯狂点头赞同的。

我觉得宠物殡葬师是一个门槛极低、天花板又极高的职业。刚入行时,我啥也不会,也没什么可以学习的地方。后来是因为发现客户有需求,我才不断地给自己的职业技能加码。为了让客户的小狗最后看起来好看蓬松,我学会了拉毛的手法,能让一只贵宾或者比熊再次变得毛茸茸,这本是宠物美容师的技能。挑选骨灰做纪念品的阶段也常常变成一个科普的过程,我们需要跟客户讲解这是牙,那是尾椎骨,这是脊椎—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羊蝎子中的“蝎子”,这个是头骨,很容易碎,这是胫骨,你看它的截面,里面呈蜂窝状,一般代表着骨质疏松,说明你家小狗年纪大啦,你就知足吧……实际上,我并没有上过解剖课,都是问医生、问互联网才得到的这些知识。为了满足客户想让鲜花围绕宠物的愿望,我跑过好多花店,也请教过很多花艺师,终于能用鲜花把房间布置得像那么回事。有一天我觉得最后一刻很珍贵,想帮宠物和家人们记录,于是我又买了个相机,跟着B站的教程去学习使用,终于成为一名还可以的宠物葬礼摄影师。有好几次参加朋友的婚礼我都带着相机,他们好奇我什么时候学会的摄影,我只是笑而不语。还有很多客户有不同的宗教信仰,于是我又被倒逼去学习相关的宗教知识。还有很多人其实没有宗教信仰,但又好像信些什么,于是我得告诉他们宠物骨灰放或不放在家里的理由是什么,还要数着手指头帮他们算头七、二七、三七直到七七分别是哪天。有时候还会来一些外宾客户,我的英语六级水平倒也勉强能沟通。还有一些听障人士,虽然我不会手语,但是感谢科技发展,我们可以通过手机沟通。还有宠物去世后眼睛正常是睁着的,因为脑死亡导致神经无法控制肌肉,很多客户总觉得这就叫作死不瞑目,陷入自责,再加上的确不那么好看,于是我们又研究出了用软膏帮助它们闭眼的方法。我还听一些同行朋友说,在殡葬行业,不能说“再见”,没人想和你再见,你要说“保重”,殡葬从业者用语也是有讲究的。有时甚至还得帮客户带孩子,有些客户带着嗷嗷待哺的婴儿或者调皮如之前王小雨的小孩子过来,我们还得照顾他们……我会的这些,真是乱七八糟的。

总而言之,这就是宠物殡葬师,不要对我们有过高的幻想和期待,因为我们见过的客户肯定没有这个世界的现存人口多,但是如果客户有需求,我相信负责的宠物殡葬师一定是会尽量满足的,能力不一定够得着,但态度肯定是有的。

责任编辑:讷讷

本文选载自《作为它的殡葬师》。

作者


王英豪
王英豪  
宠物殡葬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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